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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那苍老的面容,你可以忘了时间,时间不会忘记你。
村子的小码头边停着几艘小木船,船篷是几根枝条组成的简易支架,双桨斜倚在船尾,船工都上了年纪,漠然坐在船上,象是回首往事,也象是无所事事。另一边的河岔口开过来一条大个的机动船,把舵的是个小伙子,斜挎着包。船仓里堆满了土豆圆白菜蒜薹豆角,好像还有一袋馒头。靠岸后小伙子从船舱里摸出一只喇叭,轻快地跳上岸,将船拴住,然后拿着喇叭进村吆喝去了。不一会三三两两的年轻年老的主妇来到他的船上,挑挑拣拣,讨价还价,买了各自需要的东西。
上了其中一个老船工的小木船,船太小,以至于在河道里和机动船相遇时,会被对方冲起的波浪晃得一起一伏。老人手握双桨,划破绿水,将小船带离了主河道,甩开机动船的打扰。河岸两边芦苇越来越茂密,小船慢悠悠前行,幽静悄然来临。
河面如此安静,仿佛一面镜子,平滑,光洁,映照天光,木船在云朵之间穿行,从这一朵行至那一堆。芦苇丛中时不时钻出几只浑身绒毛的小野鸭,有好奇的,跳上紧贴水面的荷叶,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。顺着它目光的方向,前面是另一艘小船,船两侧的木架上停着两排鱼鹰,或长大口快速喘气,或梳理羽毛。这鱼鹰真大,比小时候见过的大很多。也可能时间过得太久,记忆缩水了。
小船继续前行,老船工均匀地划着桨。鱼鹰的主人朝这边打招呼,老人好像有点耳背,反应有些慢。也许是有点累了,在这条时间的河道上,除了短暂的美好,还要经历大段的无法跳过的磨人岁月。
不如什么也不想吧,象那芦苇荷叶菱角和野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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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来越像一颗其貌不扬的核桃,崎岖、坚硬、古怪,懒得感动。
船离了渡口,沿着河道向前行驶,河岸两旁的芦苇茂盛起来,不时有飞鸟掠过。河道有很都岔口,老船工把着舵,轻松自如地穿梭其中。中午的阳光洒在微波粼粼的河面上,无数亮点欢快地跳跃着。靠近岸边的地方时不时有一两丛荷花,还有随波浮动的菱角和水草。
大约二十几分钟后,小船停靠在一个简易的码头边。下了船,来到了预约住的人家,瓦房小院,院子里还有几架黄瓜豆角,凉棚上爬满瓜秧,一只丝瓜垂下来。主人好客,讲的方言有些听不太懂,但能感受到热情,仿佛到了亲戚家。放下行李,迫不及待地围着村子转悠,人家不多,院子外面还插空种着几畦西红柿,旁边是桃树和柿树,不远处是个水塘,一只翠鸟停塘边的芦苇上,突然,一个飞身俯冲进水中,又迅速跃起,停在另一枝芦苇上,脖子一伸一缩,不停地吞咽着,它抓到鱼了。
来到村子另一边,突然,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荷塘映入眼帘,荷叶翠绿满满当当,翠绿之上浮着一层娇艳的粉红,是漫天的荷花。一条木栈道横穿荷塘,路的尽头消失在视线之外。快步走上栈道,香味迎面而来,清新幽淡又热情浓烈。顺着木桥往里走,依然看不到彼岸,连来时的路都已迷失。一朵荷花独处是安静,几朵荷花相处是娴静,千万朵荷花聚在一起,这气势,让人动容!一个下午都流连于木桥之上,中间去了趟荷花大观园,人工着笔太多,走马观花之后着急赶着回来,与悠长的木桥、密匝的荷叶荷花莲蓬,共度日落时分。
第二天一早起床,带着迷糊的睡意又来到荷塘。天哪,原来昨天中午下午看到的根本不算什么。此刻,碧绿之上的所有粉色正在——怒——放——怒——放!清晨的薄雾中,我的感动,无法被文字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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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过于坚决的时候,会不会显得不近人情与一意孤行?
带着这样义无返顾的坚决,摸索着到了长途汽车站,坐上了去雄县的车。在落座的那一刹那,之前曾有的一点点动摇,消失全无,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谓的莫名兴奋。旅程即将开始,尽力不去想象与预设,去体验,去发现。
车上人不多,安静地坐着。车子出了站,上了路,离开了喧闹的城,路两边的绿色逐渐多了起来,开始是绿化带,慢慢过渡到了绿色的田野,四周开阔了起来。这个时节,大部分的作物都在拼命生长,只有连片的西瓜地里,人们忙碌着挑选成熟的,摘下来堆到田头,再装上车运到城里。田头有架得高高的窝棚,睡在里面看瓜地。世上有三狂,学生猴子羊,猴子都关到动物园里了,羊也圈起来了,可现在正是学生放假得时候,倒不是怕他们吃瓜,最怕得是他们在瓜地里得陇望蜀,这瓜看着这那瓜大,满地里来回作,最后一个也没选出来,全踩坏了,这,是有切身体会的。
车子继续前行,在一段很窄的土路上停了下来,前面堵满了车,远处是两台胳膊伸得极长的大吊车,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过了半个多小时,才慢慢挪过了这个拥挤路段,车到吊车跟前也没看出个究竟。比预计得晚了很长时间到雄县,跟预约来接的人接上头,被他带这上了一辆小面包,一阵颠簸之后来带到一个有些脏兮兮的码头,这个也正常,海边渔船的码头也类似,离生活区太近。
上了一艘晃晃悠悠的小木船,老船工摇动双桨调正船头,发动了小马达。就这样,一意孤行地进了白洋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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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进门,大雨就哗啦地泼了下来,电闪雷鸣,密匝地不分东南西北,关掉一切有声响的,静静地听这午夜的雨声。雨点落在板房屋顶的声音,和落在槐树枝叶之间的,明显不一样,这是无关乎声部的合奏,急促,带着极强的渗透力。槐树正在盛花期,浅绿色的小花如繁星一般,一簇一簇点缀在茂密树叶的深绿色之中。鼎盛不仅是繁荣,也是衰败的开始,树底已经有落下的花瓣了。这一场急雨,又将催落许多星星。
来得急,去的也快,这会雨已经停了。街上有行人在慢慢溜达,刚才雨那么大,不知道他是在哪一个门厅躲过去的。也可能是大雨过后才出来的,雨后的空气湿润凉爽,还有难得的安静,实在太诱人。一队保安从远出散乱地走过来,队伍前面和后面各有一个人手机开着外放播音乐,声音失真得厉害,听不出是什么歌,但明显能感觉到不是一个风格调性。
下午的时候,在街上被两个老太太拦下来,她们拿着个正在唱歌的手机,苦笑着说:“你能帮我们把音乐关了吗?我们倒腾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关!”表情有些着急,又有些无奈。用了五分钟研究这个反应相当不灵敏的手机,最后终于成功把内置播放器关掉。老太太问:“怎么弄的?”只要把播放器关掉就好了“啊?什么器?”啊,没事,反正是好了,对不起,先赶路了。
保安们走远了,我在寂静里打开了电脑的播放器, 看着路灯里隐隐绰绰的槐树与地上的落花,深深吸一口这午夜雷雨后的潮湿空气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