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呀呀

门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和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男孩，两个人在一起，看上去像是父子兵。大叔很安静，看着一杯茶，眼神无限放空。男孩很活跃，头发立起来梳，巡逻时骑着自行车，忽快忽慢不停地变换着速度。一边很耍帅地单脚点地停住自行车，一边很有派地和隔壁店里新来的导购小女生搭讪：你电话号码是多少？

门口有个大妈常年推着老式婴儿摇篮改成的小推车卖袜子，十块钱三双，质量不错。天气热的时候出摊早，中午在树下蔽蔽太阳，冬天冷的时候出摊晚一些，晒晒太阳。大妈的活动摊位不远，还有个卖炸灌肠的大叔，三轮车上放一个炭火很旺的炉子，炉子上油锅斜放，高处堆着未炸的灌肠片，低处汪着油，等待生意开张。

门前的路一直在修，从手持电钻到大型铲车吊车翻斗车，叮叮当当一年多了。中间无数次地挖开填上挖开填上挖开填上。工人们灰头土脸，面无表情，或低头使劲抡着镐头，或抬头停下来喘口气。这几天终于把路灯竖起来了，可是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放倒。

这段500米的路可以不断返工，每个人的路却都无法回头。

窗口吹进夜晚的风，凉嗖嗖的，寻着凉气走到窗口看夜色的安静，不愿离去。回身去关另一个屋子的灯，经过厅里的大圆桌，桌上的两只甜瓜在用香气提醒它的存在。关了灯，转身又回到了窗口。微风徐徐，凉意掠过，看着安静，此刻，让人沉迷。

早上出门的时候满天阴沉，路边花坛里的月季开得娇艳，附身靠近了看，花瓣纹理清晰，在湿润的空气里更显润泽。另外一边，不知道谁家在院子里种的南瓜和丝瓜也都开花了，它们相互之间藤蔓缠连，在架设好的棚架上铺陈舒展。南瓜花大而深，丝瓜花小而平，它们静默无声，开在自己的世界里。棚架下一只白猫，兀自睡着回笼觉。

早晨的树格外绿，密匝的树枝之间塞满了葱翠，紧挨着一栋深红色的楼。天光柔和，绿树红墙相搭，直观、深刻。路上新画的斑马线格外白，甚至不忍心去踩这昨夜筑路工人的作品。这个时候，他们都睡了。

中午乌云压城，遮蔽了所有天光，伸手不见五指，痛快的暴雨随即倾覆而下。这样的雨，一场怎么够？

城市健忘，下午的路已经干的发白，忘了刚刚的大雨如柱。这样也好。

长安的第四天，谢谢此行地陪杨柳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