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城墙上骑自行车,慢慢悠悠用了两小时,朋友说家里的老年人每周四晚上都要走上一圈,还不包括周末爬山不间断地暴走六、七个小时,以及每天晚饭后的甩手甩脚舞。等我老了,找个墙根晒晒太阳打打盹就好了。

    城墙修缮得很好,宽阔得城墙人很少,城里城外分列左右。偶尔城里有住高层的老爷爷站在阳台上举目四望。我向他招手,他举手回应,面带笑容。

    书院街孔庙碑林,大树掩映,绿荫如织,映盖着东汉走兽,西夏石马,大唐犀牛,昭陵六骏,以及成片的拴马桩。师傅啪啪啪地从碑上做拓片,用方言和另一位师傅聊着他哥们的婚外恋。游人问起他的手艺,他立刻转成普通话:你想学吗?我免费教你,需要半年时间,从明天起你过来吧。又一个好玩的人。

    刻了闲章一枚“怀仁”,这是我家乡的旧称,以后将是我的藏书章。吃了马三灌汤包,喝了八宝粥和本地酸梅汤。收获万花筒一只,把单调变得绚烂。

     

    这是第三天。

  •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,早上九点多了,房间还停留在昨天的夜色里。打开窗,薄云铺满了天空,隔离了直射的阳光,广玉兰开了,大朵的花散出阵阵幽香。

    街上的行人慢慢溜达着,摊主熟练地做着蛋卷,刚出炉,烫手,趁热吃,香,酥。坦白地讲,胡辣汤吃不惯。沙锅、米线,早上吃口味有点太重了,酸汤水饺好像也不适合早上吃,我太挑剔了。

    排队坐车,之字长龙蜿蜒在广场上,不过行进的速度挺快,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幽默风趣,缓和了不少排队等候的焦躁。只是车的真假实在考人眼力,都号称自己是正宗的。华清池与兵马俑,对外地人来说不过是到此一游的景点,对当地人来说则是日复一日的饭碗。能把枯燥的工作做得充满乐趣,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,不简单。

    华清池是皇帝的情色场所,杨贵妃雕像的裸露尺度很大,红男绿女摸着雕像的大腿摆出各种s。西安事变的弹孔和破碎的玻璃还保留着,当初为什么会保留?是为了今天供大家参观吗?兵马俑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,清出来的泥土散发着尘封的味道。当年的暴政,现在的奇迹,是好事还是坏事?

    回城到城里,由于打车的地方不对,司机师傅被警察叔叔抓到了,要了驾照要开罚单,司机师傅直接开车走了,路上他越想越气,一抬手,啪,把前挡风玻璃给捶碎了。这民风真是彪悍!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,这车的牌子是BYD

    回民街越夜越丰盛,钟楼后面一段人挤人。沿着西羊市径直往西走,道路两旁开始有树。暮色里,大妈在买大爷的葱,一番讨价还价。很多的人坐在路边的小摊上吃凉皮烤串,孩子们跳着橡皮筋,大家都沉浸其中。好多家卖孜然辣子调料的铺子,间或地冒出个时髦的发廊。巷子里的清真寺在高声地呼喊,听不懂。清真寺对面有个刮脸的铺子,里面的样子看起来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,这肯定不是刻意的装修风格,因为它里面除了非常陈旧的柜子椅子镜子,其他什么都没有。这里的人喜欢去上个世纪修面吗?巷子里还有一家阿拉丁快照,帮人实现角色扮演cosplay阿拉丁的愿望。这平凡的世界,太需要美好的愿望了。


    第二天,就到这里。

  • 起飞,离地,以仰角进入云层,地面越来越远, 像是镜头不断拉开,一切都在缩小,其实什么也没缩小,我选择了渐行渐远而已。

    以俯视角度看云彩,能感觉到云朵的厚度,平时只有暴雨来临的前一刻才略有感受。天空湛蓝,洁净纯粹;云彩棉白,绵延不绝。远处不时闪出突兀的云团,那是天使的城堡吗?有人在家吗?

    一阵落地的颠簸之后,再次回到人间。上了大巴,车子在高速路上顺畅地流淌着,两旁的果园里石榴花开了 ,连片的农田里麦子都黄了 ,这个时节,麦黄杏也该下树了,如果再有一只布谷鸟展转飞翔,轻声鸣叫,那就完美了。

    见到朋友,五年没见,她没变,我变了。今天是端午,大街上都是卖红绳、香包和艾草的,朋友侠义,送了红绳和香包。艾草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泉城,那也是端午的前夕,整条大街上都是卖艾草的,那味道浓郁到我现在还能闻到。

    放下行李,来到当年玄奘翻译经文的地方,大慈恩寺,这个佛门静地如今已经成了庶民的欢乐场,夜色中各种年龄,各种舞姿,各种表情,大家列成松散的方阵,认真地跳着甩手甩脚舞,好不热闹。希望他们也真的能甩掉一切不愉快,找到各自的愉悦,如果真如此,那顶着弯月青辉,背对大雁塔,手握禅杖,执意向前的玄奘雕像,也该嘴角微翘,面带微笑了吧!

    今天,就先这样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