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记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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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汽车在一条架在空中的高速路上行驶,薄雾迷蒙,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海,轻波微泛,安静无垠。这是之前对T城的印象,源于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一次路过。

    下火车出站已经是晚上了,细雨飘洒,不紧不慢。和同行的旅伴打上车,去投奔先到的两个旅伴,看着车窗外雨中的霓虹交错,静静地体会湿润的城市。四人会合之后,扇贝黄鱼皮皮虾蟹蛤蜊各式海鲜和自酿原浆啤酒,以及酒后胡话充满了整个夜晚。

    第二天一大早叫醒同伴,去了海边,风有些大,沙滩上一群年轻人在拓展训练,更多的人在拍婚纱照。不大的一片礁石上,四五十对新人,有些壮观。等转过一个角,发现另一边还有更多。离开海边,走在大树掩映的林荫道上,不自觉开始把脚步放慢。下午的时光都泡在了海边的咖啡馆里,从这家换到那家。等到华灯初上,就又去饕餮了。接下来的几天,变换着不同的地点,做着大致相同的事情,用旅行解开平时系下的结。

    等到十几年后再回忆T城,不知道那时候能记住的是什么。

  • 火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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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列车耸动了一下,车窗外站台上的廊柱开始徐徐往后移动,渐渐地整个站台都退到了远方。眼前开始出现广阔的田地和点缀其中的村庄,麦苗刚刚返青,村庄还带着些冬天的萧索。在田地中间连接村庄的公路此刻成了一道道白线,线上的黑点是赶路的行人。

    车轮冲撞铁轨的声音突然放大,火车上了一架铁桥,桥下是运河,河面上有艘拖船,船吃水很深,水面平静,船身两侧的波纹拉得很长。火车继续前行,铁路两旁有些货运站,大型一点的装有各式吊车,时不时会传来钢材撞击的空旷清脆的声音,小型的就见着几个人站在一面打开的货柜车厢里,抡圆了铁锹,铲下黑色的煤或白色的石灰,也有的用肩膀往下扛结实的蛇皮袋。远处夕阳落下,橘红色在天的那一边沉淀,偶尔的余辉,穿过稀落的树梢平扫过大地,寂寥又苍茫。

    是掌灯的时分了,窗外的景象慢慢模糊以至黢黑。夜晚来临,眼睛需要时间去适应。当心中预置了黑暗,再向远方看去,发现或远或近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,稀疏的可能是乡村,密集的可能是城市,更远处的,分不清是灯光还是星光。抬头看去,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经升起,大地转瞬间披上了银色的衣装。在清朗的月光下,除了飞奔的火车,一切都缓缓地睡去了。

    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有亮,车窗上有水滴滑过,外面下雨了,仔细听,在车轮与铁轨单调重复的声音之外是密集的簌簌声,这雨下的紧。贴近玻璃看出去,一片黑色。只是当偶尔有街灯闪过的时候,在昏黄的灯晕里才看得见密集细索的雨线。静静地呆着,看着黑暗,听着雨声,任凭时间在铁轨上滑行,消逝。

    不知过了多久,车窗外开始白了起来,认真看上去,才发现白色不是来自天边,是漂浮在空中和落在地上的雪,湿漉漉的雨变成了苍白的雪,外面雾蒙蒙的一片,看不清周围,也分不清方向,但愿火车还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。

  • 阁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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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楼梯是木制的,有些窄,扶着木扶手,护住头顶,慢慢地试探着拾级而上。每一脚落下去都敲得台阶就发出咚的一声,等踏稳当了把身体重心转移到这边的腿上抬另一只脚时,台阶又发出吱纽纽的声音,好似很不情愿。

    双脚有些执拗,被好奇心驱使着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去。视线首先接触到的是阁楼的地板,地板上放着草垫,草垫旁是靠枕,比靠枕高的是一个矮矮的长方形的桌子。等脚也上了阁楼,才发现,阁楼的空间并不大,直起身的时候,头要时刻低着,否则容易碰到椽子。不大的空间里除了矮长桌和垫子靠枕外,还有两台开着的落地风扇,一个冬青盆景。其中的一面墙壁上有一个方形的窗子,猫下身爬出去,有一个小小的露台,四周是黑色的屋顶,屋顶上洒满了月光。回到阁楼,再看另一面的斜坡墙,那里开了一个天窗,弯身向上看,皎洁的月亮镶在深兰色的天空中,周围飘散着稀稀落落的云。

    回到长桌旁,甩掉鞋子,一屁股坐到靠枕和坐垫上,顺手抄起了老板送上来的酒。那一刻,脑袋处在屁股的智商线,身体和阁楼外的月光一样,软绵绵。

     
  • 素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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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朋友在电话里告诉了餐厅怎么走,听起来并不难找,所以虽然是第一次去,却也没有着急。等到了之后才发现,周围一片昏暗,并不见有什么门面。正准备给朋友打电话确认,一个声音传来“先生,您是去XXX吃饭吗?”。错愕之中,边在黑暗中找那声音的来源,边回答“哦,是”。

    等回过神来,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身后走过来一个穿道袍提灯笼的小伙子。确认之后,他便说了声“跟我来”,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。他脚步轻灵,手中的灯笼忽明忽暗,略过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,不敢怠慢,赶紧跟了上去。走了几十步左右,前面有个同样穿道袍提灯笼的年轻人迎了上来,两个人轻声耳语之后,第一个年轻人转过头来说“先生,您跟他走”,说完之后便按照原路返回了。迎上来的年轻人一手把住灯笼,一手轻轻往前一摆,做出请的姿势,然后飘然转身走在了前面。在被传递了四五次之后,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前方。

    “到了”,还没来得及说声“谢谢”,道袍与灯笼已经退到身后几丈以外的黑暗中去了。这一路下来好象都没看清他们的脸是什么模样,一个也没有,想到这里,脑袋有些发木,腿上的肌肉也有点僵硬。“先生,这边请”门那边赶过来一个人,显然,只能硬着头皮往前了。

    走近了看,门巨大无比,门板上有很多树结,看起来象是原木做的。再仔细看,整扇门是一个整体,门中间并没有缝,这是独扇门。正犹豫是该从左边还是右边推门,门口迎过来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门的左侧,顺着他的方向,看到那边的门板上有一只大手,他走上去双手抵住大手,身体倾斜,用力推大手,门慢慢转动了起来。这果然是独扇门,只是门轴在中间,并不是在右边。门开了,里面依然昏暗。

    有人上来问是否订了位子,朋友正好坐在门口不远处,赶紧向这边招手。找到朋友,坐下来定了定神,然后看看周围,大厅里没有主灯,各个餐桌上多数燃着蜡烛,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过去,座位不是很多,人也不是很多,仅有的几桌客人都在窃窃私语。朋友已经点过菜了,只等着上菜,便也细声聊起天来,但总有意无意地被身边走过的人分神。看起来是服务生模样的人,不断地从一侧暗处的房间里走出来,或端着盆栽,或捧着看起来象是古董的东西,分别送到不同的餐桌上。正在看的时候,朋友点的菜上来了。不,不是菜,是盆栽,不,的确是菜。服务生移去了盆栽上面的植株,里面满满一盆的冰,冰上撒着几片红色的软软的薄片,看起来象肉。又上了个汉代跪俑模样的东西,跪俑手里托着个盘子,盘子里是另一道菜。接着下来的,都是这类造型。

    “这素菜的口味还可以吧?”朋友问道。哦,这是素菜馆,可真没觉得哪里素。

  • 横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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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要横渡一条河。脱下外套和长裤,拿它们把身上带的东西裹起来,缠成一个疙瘩抓在手里。河面挺宽,水很浑,好在水流看起来不是很急。我的这一岸是条水泥走廊,对面是片开阔的草地,绿油油的。我旁边还有几个人也准备渡河,不知道是不是跟我一起的。他们有人先下去了,扑通,河面上只露出个头,一点一点游动,看来水还挺深的。我犹豫了一下,又看了看对岸,目测了一下在目前这个水流下,游到对岸会被冲到什么地方,应该不会很远。就在临下水前,我发现自己穿的不是泳裤,是条兰色的带两条白杠的长裤,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,扑通,我也下水了。

    水有些凉,穿长裤是对的,只是这样游起来有些费劲。我把手里裹着东西的衣服团高高地举过头顶,另一只手使劲地扒水,一点一点的前进。水真的很深,踩不到底,水流带着我往下游去了,我使劲,可前进的距离却很小。水流越来越快,我游的速度越来越慢,举衣服团的手越来越接近水面。水淹过了嘴巴,我拼命的往后仰头,把嘴巴露出来帮鼻子大口地呼吸,眼睛里只有阴沉迷茫的天空,看不到长满绿草的对岸。

    我的梦,真辛苦。